第32章 全身泛癢

“......”

許樂怡第一次和男生聊這類大尺度話題, 緋色蔓延整個耳廓。

“應該...你自己擦吧。”

沈路南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一直盯着她，她快被他看得不自在了。

“你...”

“你...”

兩道不同嗓音的話重疊, 一道嘶啞低沉, 一道軟糯夾雜絲羞澀, 明明如此不般配的聲音, 從遠處看聲音的主人卻是那麽般配。

男生一雙漆黑的瞳孔專注地看着喜歡的女生, 而女生似乎受不了被這麽直勾勾地看，眼珠子不停地轉動，耳朵似乎染上了點顏色。

沈路南看着她的耳朵, 說：“你耳朵紅了！這好像還是你進部門以來，第一次在我面前臉紅。”


他伸手想要觸碰這塊神奇的部位, 卻被女生狠狠打了一下。

“嘶。”沈路南縮回手，邊揉邊委屈地看她。

許樂怡氣呼呼：“你別亂摸！”

沈路南繼續委屈, 因為他記起了。

記起校運會時, 她對來檢錄的每個男生臉紅，上次又對部門的一個男生臉紅。為什麽不對他臉紅？！明明他長得比那些男生都要帥。現在好不容易看見她耳朵變紅, 想摸摸, 她也不給摸。

沈路南越想越委屈，全然忘了他和許樂怡的關系并沒有好到可以亂摸女生的耳朵。

許樂怡看着他的表情, 那股氣瞬間熄滅，她就不應該和病人争吵。

“你...對不起...但是你以後不能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亂摸。”她頓了頓，“也別胡說八道。”

“好吧, 我聽你的，以後你不同意我堅決不亂摸。”沈路南雖然委屈，卻還是舉手發誓。

許樂怡：“......”

什麽叫聽我的，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

原來發燒真的能把人燒傻, 而且他還是低燒就能達到這麽大的威力。

“走了。”

許樂怡懶得和病人講理，丢下一句話就像病房走去。

沈路南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把發燒的人送到病房，許樂怡松口氣，她真的怕男生再做出什麽詭異的舉動。

護士還以為她擔心他，說：“裏面有位男護士在，你放心。”

許樂怡糾結兩秒還是問出冒昧的問題：“他...真的是低燒嗎？感覺快燒傻了。”

“不是測了兩次嗎，是低燒沒錯。”護士說完這句話端着東西走了。

許樂怡不再糾結他到底燒沒燒傻，拿出手機看時間，距上課過去十五分鐘。她又開始糾結了，只不過糾結的是回去接着上課還是在這等他。

還沒想清楚，她望了眼緊閉的病房門，腦子裏的東西又從那兩個選擇題跳到了他開始擦身體了嗎？物理降溫有用嗎？

不過這個問題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去想，因為病房門打開了。

許樂怡忙站起來，男護士朝她走來，告訴她：“已經擦了身體，給他在額頭敷了個冰袋，一個小時後再看看情況。”

“好...好的，謝謝。”

她走進病房，沈路南已經睡着，看着男生臉頰兩側罕見地爬上兩朵紅暈，眉毛也是緊皺。

一瞬間她恍然看到了兩道小孩的身影重疊。

同樣是生病發燒，只不過對象變成了她。躺在床上全身難受，滾燙的是她。因為他們是在村裏，去鎮上要做車才能到達，可當時的條件沒有通往村裏和鎮上的公交，她父母也已經離開老家。

她奶奶年邁不會騎車，再加上是低燒，所以一開始也是先選擇物理降溫。

她全身乏力，任由奶奶幫自己擦拭身體。再然後她陷入了昏暗，什麽也不記得，清醒過來後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沈路南。

他趴在她的床頭，她的手不用移動就能摸到他柔軟的黑發。

窗外的天色早已從白色變成了黑色。

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現在長大了，許樂怡的三觀告訴她，不能做個不知道感恩的人。

在那道選擇題中她遵從本心選了一個自認正确的答案。

-

從那天開始，許樂怡總能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碰見沈路南。

第一次，取快遞時，有三個大件快遞，她一個人不能一次性搬走，只好求助舍友，消息還沒發出去，沈路南就及時出現在她面前，幫她把東西全部搬去了宿舍樓下。

如果不是女生宿舍樓男生禁止進入，許樂怡懷疑他甚至會幫她搬到宿舍裏。

第二次，她的外賣到了，是送到宿舍樓外欄杆處的，她依舊打算找人幫取外賣，人沒找到，外賣被送到了樓下。

顯而易見是沈路南幫忙拿到宿舍樓下了，許樂怡當然給他發了個代取費，但是他仍然沒領。

第三次，他莫名其妙來到她宿舍樓下給她送奶茶，說什麽是他自制的，想讓她品嘗一下給點評價。

看着這個全透明的杯子，她感到熟悉；喝第一口時，她猛然想起上次聚餐時的那杯奶茶，味道相較于那杯改變了。這杯奶味減少了，上次的那杯奶味濃郁。但都很好喝。

許樂怡隐約明白了什麽。

她很感謝沈路南，察覺到她的心情，并給自己做奶茶喝。

可他卻說。

“應該是我謝謝你，上次我發燒，你送我去醫務室，大可以把我送到那就離開，但你卻守了我那麽久。”

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也在我生病的時候守過我，只是你自己不記得了。

許樂怡沒有把心裏話說出去，只說：“那我們就扯平了，你不用這樣的。”

沈路南只是笑笑沒說話。

許樂怡以為他懂什麽意思，畢竟都說事不過三。他為了道謝已然做了三件事，沒必要再繼續下去。

-

随着天氣越來越冷，寒氣加深，人們穿上了羽絨服，許樂怡也不再變得那麽獨特。

又是一個周五，下課鈴一響，同學們沖出教室，即使上課很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開心。

周五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明天放假還是雙休，大家可以約上朋友去吃熱氣騰騰的火鍋，也可以一起逛街買保暖的衣服在這個寒冷的城市過上一個溫暖的冬天。

當然不怕冷的同學也可以去游樂場玩，畢竟江市郊區新開了家游樂場，前三天買票都有優惠。

但是這一切都和許樂怡沒有關系。她還要去圖書館複習四級。

12月份，有時最低溫度能達到零下，學校道路旁的樹都裹上了一層綠色的外衣，流浪貓也不知道躲哪去過冬了。

就連學生們的小電驢也安上了厚厚的防風布。

許樂怡也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唐寧寧作為本地人吐槽江市的冬天。冷是真的冷，她每天都得穿得厚厚的，手腳的體感也冰得吓人，但這依舊阻擋不了她想看雪的決心。

許樂怡低頭翻看天氣預報，沒有，沒有，怎麽都沒有雪，嘴裏的氣還沒嘆出來就被人叫住。

她回頭一看，是班長黃澤。

臉上微微泛紅，她和班長平常都是學習上有交流，這還是他第一次在下課時叫住她。難道是有什麽很重要很難的題讨論？

“有事嗎？班長？”

許樂怡轉過身站定，這才看清黃澤後面跟着幾個男生在推搡他。一邊推搡還要一邊往她這裏看來。

不自在的感覺更甚，臉上熱意洶湧沸騰。她知道自己的臉肯定又紅了，甚至随着溫度的升高，淺紅變成深紅，控制不了自己的毛病，只能伸手狠狠拍了拍臉頰試圖用暴力降溫。

女生的皮膚本就比常人白，臉上但凡染上一點顏色，都會很清楚。

黃澤看着面前女孩紅通通的臉，他的臉似乎也開始發燙。

他和許樂怡認識三個月了，剛認識時女生對他還很冷淡，經過三個月的相處，經常幫助她讓女生對他沒那麽冷淡了。

本來不想那麽早和女生更進一步，因為內心在發出警告，讓他感到陣陣心慌，似乎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掉入深淵。

可是就在昨天許樂怡第一次給他發來消息詢問一道專業上的題，盡管心仍在發出震耳欲聾的警告，他卻覺得可以進一步了，可以慢慢地把朋友關系發展成男女朋友關系。

舍友們也在替他分析，鼓勵他前進。

他被壯大了膽量，就算心發出警告也沒當回事。

所以今天下課他叫住了許樂怡。

“有事嗎？班長？”

聽見女生的聲音，黃澤的膽量好像被人戳破開始放氣，一下子又不敢說出是什麽事了。

身後的舍友還在慫恿他，甚至有人用激将法刺激他。

激将法對他确實很有用，他很快聚積勇氣，說出了心裏一直在想卻不敢做的事。

“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玩？江市新開了一家游樂場。”

黃澤說完不敢看女生的眼睛，屏住呼吸盯着地板，時間在她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窒息的感覺向他襲來。

視線從下往上對上女生的眼睛，她的眼裏一片呆滞還有一絲疑惑。

新鮮空氣湧進鼻腔，窒息感消去，可他的心卻越來越慌。

“你叫上你舍友，我叫上我舍友，我們兩個宿舍一起。”他找補了一句，仿佛這樣就能不讓內心慌亂。

-

今天是沈路南最輕松的一天，因為沒有擾人的部門事宜，且只有一節早八。他要好好琢磨一下後期該怎麽培養感情。

他還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雖然沒有經驗，但也知道喜歡一個人就要勇于出擊。

具體怎麽出擊呢？

前段時間他給許樂怡取外賣、快遞，送奶茶，确實有感謝的意味，但不僅僅只是感謝，感謝的方式有多種，他大可以送點零食表達謝意。

但他沒有。

他只是想借機接近女生，創造機會培養感情，這也是他想到的一個追求女孩的方法。

很顯然三次完全不能培養感情，肯定有第四次，第五次......

而且他還有一個殺手锏。

他的手撫摸着桌上女孩的照片。當然這個肯定不是現在拿出來。

許樂怡的課表他已經看了不下五次，早已背熟，比如現在下午四點，她馬上要上一節專業課。

沈路南在衣櫃裏翻找了半天，終于在壓箱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件黑色大衣。

他取出來，撫平了上面的一些小褶皺，穿在身上，整理好領子，一個個扣子系好，而後站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

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不笑就已微微翹起，雙眼皮很明顯，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讓人覺得他在勾引別人，眼睛下面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下就是嘴唇，形狀對稱，上面沒有死皮，紋路也不明顯。一看就是經常塗唇膏的人。

說得也沒錯，他剛才塗了唇膏。天氣漸冷，開車去教室上課，風刺骨地刮着臉上的皮膚，若是不擦點東西，臉、嘴唇都會開裂。

鏡子裏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衣擺到小腿肚的位置，顯得更加清瘦修長。但仔細看能看出男生是個穿衣服的骨架子，肩寬腰窄，厚重的大衣穿在身上不會壓垮身子，反而能撐起衣服。

沈路南看着鏡子裏和他長了一張一模一樣臉的男生，覺得他一定能吸引到喜歡的女生！

宿舍裏只有他和劉星洋兩人在，其他人不知道跑哪去打游戲了。

劉星洋看着他：“？”

“你...發春了？”

沈路南：“......”

“不對啊，現在是冬天，也沒到發春的季節。“

“你這是在乾嘛？”

“難不成...你比較獨特，發春的季節就在冬天？”

沈路南：“？”

怎麽都逃不脫發春呢？

“我不能打扮一下？”

“能！當然能！你平常就挺注重保養的！”劉星洋停頓，“只不過，你這大衣大一時就買了吧？從沒看你穿過。”

“怎麽現在又拿出來穿？”

沈路南：“...嗯...買了不穿太浪費了。”

“行。”眼睛瞥到某人桌上的東西，劉星洋再次發出疑問，“你部員的工作牌怎麽還不給她？你私藏多久了？”

也不等男生回複，他自顧自言：“幾天前我就看到了。”

沈路南一邊說一邊把工作牌收起：“你提醒了我，我過幾天給她。”

劉星洋看他把人工作牌收到抽屜裏，還想說點什麽，耳邊傳來消息提示音，是一個客戶妹子，他頓時把沈路南扔在一邊。

畢竟...誰都沒有他的客戶重要，尤其是這個妹子包了他一個月。雖然已經過去半個月，但剩下的半個月也不能怠慢，要是得到差評，他可沒處哭理。

劉星洋家裏是小康家庭，不缺錢，但誰又會嫌錢多呢？

-

沈路南見劉星洋開始搞起他的事業，松口氣。今天差點被發現兩件事。

工作牌的事暫且不說。

對于追求女孩子的事，他還不想這麽早說出去。尤其是告訴這個總是惹惱女生的人。

以劉星洋的性子知道肯定會幫他想主意，到時候要是搞砸，他找誰哭理。

17:30，沈路南走出宿舍大門，在停車處停頓幾秒，而後離開。

他穿的這身衣服不适合騎車，再說了，不騎車說不定還能蹭到她的車。

上次是不清醒狀态坐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坐，坐一次、兩次...一輩子。

但這前提是得追到女生。

沈路南忍不住嘆口氣。

他知道女生不喜歡他，甚至對他有股莫名的冷淡。他已經見過兩次許樂怡對別的男生臉紅，那次生病好不容易讓她紅了耳朵，卻遭到了女生的巴掌。

女生的手很柔軟，打過來的力度也很輕，他其實并不感到痛只覺得癢，像有螞蟻在身上到處爬。現實是螞蟻沒有倒有一雙白皙柔嫩的手。

觸感很好。

沈路南覺得自己全身又開始發癢，他...他...他剛才居然還想挨女生一巴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